袁世海记忆录(83)同献艺 繁花似锦

2019-07-10

  钱六爷不只长得极像其父,并且将钱门的绝活儿都承继了下来。那次,少春向钱六爷学《铁笼山》,我也有幸向钱六爷学了这出戏中司马师的表演。

  其时我们身为晚辈,对此只是听,从不妄加评论。几十年后的今天,回顾这段旧事,我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其时的上海不似今天如许,剧种丰硕多彩,那时京剧占次要地位,并且品级森严。大来公司部属的黄金、中国、天蟾是一流剧场,约一流的演员,只大舞合和共舞台常年演连台本戏。先施、新新、永安、大新几个大百货公司的楼上也都有京剧班。越剧、沪剧、淮剧及其他的处所剧都有各自的剧场。正在梅、程二位表演的同时,周先生也正在黄金大戏院表演,我往往正在程、周的表演中两边赶包。演员们各演各的戏,不雅众欢送、上座率高,就续演。莫非因为程先生拜过梅先生,就以“打对台论之吗?那么,就正在前些日子,梅先生率徒杨畹农、程先生率徒赵荣琛同饰《四五花洞》中的潘弓足,同样的唱词却各以本人的奇特唱腔展现给不雅众,如许同台表演的景象,又当若何注释呢?若是用今天“合作”这个词来注释,大概更得当些。艺术上的合作是艺术成长的动力之一,没有了合作,艺术就会,得到活力。无论是四大名旦、四小名旦、四大老生仍是其他名家,像“国剧师”杨小楼、“独树一帜”马连良、“旧谭派首领”言菊朋,都是正在合作中发生的。

  正在武净中,把子最好、名气最大、享誉最久的是钱金福老先生。传说风闻他的把子动起来是“三有准”:手里有准,脚步有准,尺寸有准。晚年,他曾和几位好把子功的伴侣相聚,他们正在院里地上撒一层白灰,不异的一套把子,两人对打两次,以白灰上脚印的几多一较高下,钱老先生两次的脚印根基堆叠,脚见动做之精准。正在京剧界,杨小楼、余叔岩、梅兰芳、程继仙诸位前辈都跟他练过把子功。昔时钱老曾为俞菊生前辈配戏,杨小楼先生俞派向钱老进修把子功,钱老见杨小楼异乎寻常,未来非一般人物,就把钱门很多窍头、绝活几教给了杨老,杨者将其畅通领悟贯通,连系俞派特点,创出杨派。

  我认为,梅、程两位先生正在上海连演两期,各自召集强大的阵容,提照顾动后辈后学,展现自成一派的艺术,欢庆抗打败利,使上海不雅众大饱眼福,是无可厚非的。前往搜狐,查看更多

  这里面都包含着合作要素。就正在这各施所长的合作中,丰硕了花旦的剧目,丰硕了花旦的表演手段,构成了花旦的四大门户,梅兰芳、尚小云、程不雅秋、荀慧生四位先生被不雅众誉为四大名旦。

  所以,我认为合作是艺术成长的动力,可以或许激发出演员无限的潜力。若是没有合作,谁演戏都一个套,满是承继,一个模型往下磕,磕一代丢一些,磕一代丢一些,必然日渐式微。

  盛麟建议演《九伐华夏》。前几年,我和少春正在上海中国大戏院也演过这出戏,少春曾司马师这个脚色由我一人演。其时,上海有位财阀的侧室是余迷,特别赏识少春的艺术。她出头具名将钱宝森先生请至家中,教少春进修钱派的《铁笼山》。钱宝森是钱金福先生的爱子,人称钱六爷。

  旧积年将至,程砚秋先生必需歇息些日子,到正月初几回再三演一期。这两头有十天的空当。吴性裁和我筹议,但愿我和盛麟合做演十场。他说:“盛杨派,你郝派,你们俩正好仿昔时的杨、郝合做。就从端午节演那场《连环套》的客满步地来看,我敢打保票,没问题!”我们同意了。借此机遇,何不使盛麟展示杨派才调,实现科班时的希望?那时,常常正在列队遛虎跳时,我们俩老是前后相挨,常常谈论着出科后要正在一路组班,表演杨、郝的生净对儿戏。少年时满腔热情、一派天实,实正做起来谈何容易?不外我们俩都没有健忘当初的心愿。

  如许一来,众口一词。有人说这是梅、程打对台。梅先生身为师长,何须呢?也有人说程先生师辈,该当待梅先生表演竣事再演。

  此次和盛麟演《九伐华夏》,请正正在大来公司任编剧的翁偶虹先生执笔点窜了簿本。盛麟可说是杨派正。别看他个子不高,但武打、脚步、蹉步、身材极具杨派气概。他的嗓子很冲,颇受不雅众欢送。

  按照老例,正月初一至初六,剧院都要加演日场戏。程先生正在这几天中不唱日场。于是定下演六场《百和兴中唐》。千万没想到,这出本来极受不雅众欢送的好戏,不适合正在过年期间表演。春节是辞旧送新的日子,人们图吉利、爱喜兴,虽然这是一出表示张巡困守睢阳,帅、将、兵全数为国牺牲的悲壮之戏,可是不雅众们正在这欢喜的日子里,坐正在焦心、掉泪,何苦来呢?成果,这出轰轰烈烈的好戏落得个不冷不热,常常半堂人。派剧目标学问,尽可从中品尝了。

  我一人将司马师演到底,《拜泉》唱了【二黄导板】【回龙】【原板】,结果很好。翁先生还向我引见了郝教员演这出戏正在剑劈丞相贾诩后掏翎子擦三下剑的表演。

  我们还演了《薛礼征东》,自凤凰山救驾、尉迟恭访白袍起,到《独木关》枪挑安殿宝止。这是正在科班演过的熟戏。

  手舞足蹈是梅先生的初创。《霸王别姬》中的舞剑表演享誉四海,用【二六】【夜深厚】的板式表示虞姬、项羽生离死别期近,忍悲做娱之密意。而程先生正在《红拂传》中的舞剑,是用南梆子表示红拂女的高义,剑的数偏于太极,翩若惊鸿,婉若逛龙,取《霸王别姬》中的舞剑判然不同。尚先生《林四娘》中的舞剑表示的是庆祝恒王告捷还朝的愉快排场,选用了流水板,速度快,节拍性强。

  盛麟已露不凡身手,只可惜他其时髦未振做,否则会更好。后来他去了武汉,一别数载,新中国成立后才得碰头。

  京剧演员数不堪数,为何只要少数几位能成为大师呢?由于他们独树一帜,各有所长。即便是统一出《玉堂春》,梅、尚、程、荀四大派也各有各的唱腔和表演特点,梅腔偏柔,尚腔阳刚,程腔幽怨,荀腔娇媚。各排各的剧目(如出名的“四红”剧目),各有各的代表做。

  当然,若是为了炫耀本人的一技之长,离开剧恋人物的需要,乱加乱改也不成。好比,本人的靠功好,就愣让黄天霸扎靠,技巧再高也会貽笑风雅。